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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宪容的博客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金融发展室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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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金融发展室研究员

1958年出生于江西上高。1982年入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分别在1986年、1989年获得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学士和硕士学位。1989-1994年在湖南师范大学工作。1994年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财贸系学习,1997年获得博士学位。1997年7月-1999年9月进入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博士后流动站工作。1998-2000年到香港大学经济金融学院跟随张五常教授学习与工作三年。1999年7月曾到台湾清华大学做访问研究。从1998年起为国际新制度经济学学会会员。目前为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金融发展室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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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营企业原罪何罪之有?  

2006-11-08 03:52: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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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由于刚刚在福布斯财富榜中位列第一,身家180亿之巨的国美电器掌门人黄光裕兄弟因在早年创业期间,涉嫌以违法或严重违规方式从中国银行北京分行获取13亿元贷款,受到官方调查,相关涉案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前负责人等一干人也因为经济罪嫌疑而被捕。由此民营企业的原罪问题又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

对此有媒体用社评的方式表示,对于富豪们财富原罪的持续追究,是否就应该成为我们关注的顶点?因为民营企业由于历史原因、制度原因形成的原罪,似乎可从资本市场进行的股权分置改革得到借鉴。因为国内资本市场上市公司的“原罪”(即上市公司劫掠投资者财富的行为都是它们理性的利益选择),监管当局并未纠缠于义理之辩,而是通过合理制度安排即股改来解决,在时间点上进行切割。因此,在这个媒体看来,富豪们的财富原罪,实质上与此类似。对国内民营企业巧取豪夺的行为,它也是历史原因、制度原因导致的结果,也应该对财富原罪做一个切割、了断。

其实,这是两件在性质上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在这里,我们先把什么是“原罪”理解清楚。“原罪说”起源于《圣经》,由于人类的祖先亚当与夏娃偷吃禁果,违背了天条,因此,他们的子孙从一生来起就有某罪恶感,就得用个人的修行与劳作来弥补。马克斯韦伯的清教伦理资本主义理论就是解释了具有“原罪感”的清教徒如何通过个人工作努力及清静寡欲来赎罪、来发展资本主义的,“原罪”成了欧美资本主义发展的动力。

在这里,“原罪”是生而具有及人皆有之的,而不是生后后天获得的;同时,“原罪”是相对于天之道而言的,而不是相对人之道及社会之道来说的。如果以这样的含义来理解国内民营企业的“原罪”,那么国内的民营企业原罪何罪之有?可以说,目前国内民营企业家或富豪们财富“原罪”,没有一个是与生具有的事情,也不是每一个民营企业家或富豪都会通过违法乱纪、掠夺的方式来聚集财富。中国是这样,世界也是如此。

就以黄俊钦兄弟案例来看,黄家兄弟与涉嫌重大的违法乱纪之前,在创业早期估计不会是以掠夺他人、掠夺国家财富起家,否则,业还有创就已经进入牢狱了。按照《财经》提供的信息,黄家兄弟所谓创业期的“第一桶金”,就是通过违法违规的方式,与当时银行的负责人牛忠光合谋如何把中行的贷款套出。为了套出中行的资金,黄氏采取伪造执照、伪造各种文书、伪造“预售合约”,采取关联交易,以挪借来的大批身份证办理虚假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及虚假的汽车贷款等。可以说,黄氏兄弟在此期间向北京中行的违规贷款,各其后以租房形式向北京中行套取的逾亿租金,以及之后虚假房贷和车贷,总计达13亿元之多。而且这些贷款已经构成如今北京中行案的核心案由。其中4亿多贷款在2004年剥离为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不良贷款。如果不是银监会否决,这4亿多贷款只需用1亿多的成本又回到黄氏兄弟手中。

从黄氏兄弟这个案件来看,它根本就不是什么民营企业的“原罪问题”。首先,在这个案例中,黄氏兄弟以违法乱纪的方式来掠夺他人财富、掠夺国家财富,这并非黄氏兄弟企业与生俱来的东西,而且是黄氏兄弟的企业行则为明知违法乱纪而刻意设计的结果。其次,从当时的历史条件与制度环境来看,其制度规则并没有哪一条为黄氏兄弟违法乱纪提供了制度背景与条件,反之,就当时的制度规则来说,黄氏兄弟的这些违法乱纪行为完全是制度规则禁止的。第三,黄氏兄弟这些违法乱纪行为之所以能够屡屡得手,不仅在于黄氏兄弟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敢于挑战现有的法律制度、敢于挑战现有的市场秩序,而且在于与当时北京中行的负责人合谋的天衣无缝。

可以说,从以上三个方面来看,黄氏兄弟的违法乱纪行为没有一点是可以与“原罪”有关联的,更不需要把这种犯罪行为与“原罪”联系起来。因为,在一个法律社会中,企业与个人的犯罪行为并不能够因为法律规则问题而来推辞其责任,也不可法律制度不规范可以来不承担责任。既然法律规则制定,无论这种法律公平公正性如何,都得在既有的规则下行事,否则就得追究不法者的责任。更何况在当时的环境条件下,黄氏兄弟犯罪行为是其主观安排之结果,而不是因为制度规则不完善使然。

我们来看一下最近财政部的检查结果。最近财政部组织检查了39户房地产开发企业,共查出资产不实93亿元,收入不实84亿元,利润不实33亿元,39户房地产企业会计报表反映的平均销售利润率仅为12.22%,而实际利润率高达26.79%。部分房地产企业存在较为严重的偷漏税问题,少数企业甚至通过虚构业务、编造合同等手段骗取银行信用。检查还发现,部分会计师事务所特别是中小事务所内部质量控制薄弱,存在审计程序不到位甚至故意出具虚假审计报告的情况。 

从这消息也让我们看到,不仅表明了国内房地产开发企业实际利润率高达27%了,而说明了国内房地产仍然在通过种种非法的方式来掠夺国家及社会之财富。因为,利率率高达27%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就目前国内市场的情况来看,比如金融市场,民间信贷的利率12%,而国家管制下的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只有2.52%,即房地产市场的利润率高于民间信贷市场一倍以上,高于民众的储蓄存款利率10倍以上。现在要问题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过高的利润如何而来,为什么在一个正常的市场环境中基本收益率不是平均化,而是相关悬殊巨大呢?

如果我们承认中国为市场经济,如果我们承认房地产市场的价格是由供求关系来决定(这是房地产开发商业说房价可以高、可以高速飚升的理由),那么这个市场只能有平均利润率,而没有超额利润率,因为如果房地产市场利润过高,就会有大量非房地产的企业进入该房地产市场,从而使得房地产市场利润率摊薄,直到与其他行业的利润率趋平为止。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则。但实际上国内房地产市场的情况并不是这样,利润率过高早就是连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但就是有人出来用什么各种数据来否认。可以说,财政部的检查结果就是对这些人极力为房地产市场暴利辩护最简单明了最有力的回击。

其实,财政部的这次检查也仅仅是几十家房地产企业,房地产市场的严重性比这更为甚之。这也可能是房地产市场的冰山一角,如果把这座冰山在太阳下融化时,那么其中问题就会水落石出,所面临的问题就会更是多了。

也就是说,从这些现象可以看到,国内房地产市场的暴利是不争之事实,也是目前国内房地产市场面临的大问题。那么国内房地产市场暴利从何而来,仅仅是用房地产市场秩序没有建立,仅仅是用房地产企业的“原罪”就能够解释的吗?仅仅是土地公有制的缺陷能够解释的吗?我想都是不如此。正如上面黄氏兄弟所作所为那样,在巨大利益驱使下,国内房地产市场各种违法犯罪行为也应运而生。许多国内的房地产企业为了攫取超额利润,无所不用其极,从贿赂政府官员、到套取国内银行信贷及欺骗大众等都成了国内房地产开发商短期时间内聚集整个国内财富的基本手段。如果这样的一种利益市场格局仅是用“原罪”的方式来为该市场的不法行为赎罪,那么国内房地产市场新一轮的掠夺很快又会开始。

还有,正是上述那家媒体认为,在股权分置的情况下,一些上市公司巧取豪夺式的掠夺行为是上市公司当时的理性选择。这些完全是国内股市制度缺陷的结果。因此,政府通过股权分置的改革来了断以往中国证券市场的“原罪”问题的思路与方式也应该适用于民营企业的“原罪”问题。正如我上面所指出的那样,民营企业根本就不存在原罪问题,民营企业的犯罪行为也不可用“原罪”来开脱。假定民营企业的“原罪”成立,但也与股权分置问题不是一个类型层面的问题。

可以说,证券市场的股权分置改革,其对价并不是对其“原罪”的赎买。因为,任何时候制度规则都是不完全的,它永远比现实的经济生活贫乏得多,因此,我们并不能够由此来推定,以往国内证券的问题就因为是股权分置而生,也不能说股权分置改革完成后,国内证券市场掠夺中小投资者的行为就不会出现,只不过,其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如果把制度的不完全、不完善说成是一种“原罪”,那么按此推理,制度规则本身就是原罪,就是可以犯罪之理由。如果这样,其结果正好与制度规则确立的本意背道而驰,制度规则的确立也无意义了。

所以,股权分置制度的确立是当时国内证券市场一种特殊的制度安排。在当时的环境下,这种制度安排肯定是一种较优的结果。因为,在当时市场环境下,没有这样的制度安排,国内证券市场要得到发展根本就不可能。但是,当这个市场发展之后,由于股权分置制度的缺乏不断暴露没有得到及时完善,从而使得这些缺陷不是改进而是放大。这就使得市场面临的困难与问题越来越大。最后,只好迫使市场用对价的方式来寻求新的利益平衡,而不是对“原罪”的赎买。

总之,无论是民营企业还是国内证券市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原罪”的问题,历史与制度的原因并不是“原罪”。既然民营企业不存在“原罪”,也不需要用什么东西来开脱其犯罪行为。无论是谁犯罪都得承担其行为责任。否则,犯罪者可以逍遥法外,那么肯定是法将不法,国将不国!和谐社会更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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